爱着曾经像我一样迷茫的孩子

爱着曾经像我一样迷茫的孩子

——致我们终将分别的老师

吉强强

 

    六月是一个分别季,师生关系随着高考的临近和结束成为记忆。

    然而忽然觉得它应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就像旧历的新年需要沐浴更衣洗去过去的尘埃迎接崭新美好的新生活一般。无论如何,对于一去不复返的旧日时光,对于关乎生命成长的老师,都该有一个纪念。

    我想起了我的老师,他们在我的生命里留下痕迹,让我记忆深刻甚至一生都难以忘记。她有优雅高挑的身姿、不可抗拒的亲和力,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她有着让人着迷的标准普通话和扎实的朗读功底。她是小学的董老师。我记得她讲解生动的数学课,让我兴趣盎然,甚至以上数学课为荣。数学课成了我当时的快乐之源,生活中所有的困惑和不快在数学课上都会很快消失。甚至一想到第二天有数学课,我都会莫名地很兴奋。现在想来这样的心理真是不可思议。最难忘怀的是老师的一句简短的表扬。记得有一天她要教我们说一句英语的生活用语,一声“sit down”,让全班同学都莫名其妙,而我因为无意识地坐下,反而得到她的赞扬。这些给予我的是愉快的回忆。

    愉快和放松的状态才是成长的最佳状态,也应该是最适合、最良好的学习状态。这不正是教育的追求吗?

    我也想起屈从于权势而把本应属于我的奖状给了另一个孩子的白老师。没得到奖状的我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不说一句话,所有的委屈只能向母亲倾诉。这件事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从此对于那位姓白的老师有了一份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都无法消除的尖锐的愤怒,也让我第一次对许多事物产生了茫然和困惑。这一切伴随着我长大成年,直到渐通世事,直到我也做了老师。愤怒虽然消解了,但不快的阴影却永远地留在了记忆深处。

    什么事物具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巨大力量?从幼年遇到的这两位老师身上我隐约找到了答案。幼年对一个人的成长有着多么巨大的影响,一名教师对于心灵的启迪和成长具有多么巨大的力量。

    想起中学时候的张老师,记忆中他的生活永远属于教室和教室对面的一间小屋。多年过去了,他留给我的只有讲解习题时的专注神情、那件袖子上满是粉笔灰的西服和拿着巨大的三角板走进教室的样子。张老师的样子成了那时我脑海中的一道绝美风景。

    在我的记忆中,张老师是没有太多语言的,但他却是一个告诉了我该怎么做的人。他没有用语言告诉我,我却知道了做的方法和意义。

    想起了大学时教西方哲学史的刘老师。想起了他略带沙哑却充满激情的嗓音,想起他天马行空的板书,想起我得到好评并在全系师生面前朗读的那篇《关于迟到的美丽谎言》,想起他对我的青睐,想起我们共同批改的书稿。

    我经常会想是什么塑造了我的思维方式、性格、价值取向、兴趣爱好。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无意识地想到我的老师。我生命中遇到的老师,尽管有的只是擦肩而过,有的仅有一面之缘,或者短暂的几节课的相会,但他们让我铭记于心。所有给予我教诲的老师,他们或亲切或认真的样貌忽然像闪电般从我脑海中掠过。为什么我至今还记得他们,我想应该是他们给予了我成长的影响,这些老师塑造了成长中的我。我豁然发现,那些令我记忆深刻的老师,一定是在我迷茫困惑的时候,给予我指导,告诉我该怎么做的老师,他们让我在紧张的时候学会了放松,让我感到学习与生活的愉悦。

    老师总是和爱分不开的,但爱有很多种。爱能激发情感,爱也会产生负面作用,付出爱也不一定就能够得到爱。许多人并不是缺乏爱和责任感,而是缺乏施爱的方法。我想,教师的爱首先应该是真诚与谦和,是交流与指引。它给予学生的是一种责任、一种向善的牵引力和前进的方向感。这种爱不能掺杂任何异物,这种爱在当时是极浅又无痕的,但它的影响却是极其深远的。

     现在的我也成为一名教师,我也在爱着曾经像我一样迷茫的孩子们。

     源自《语文报·高中版》第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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